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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贸企业在“寒冬”里艰难前行

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时间:2012/2/3     责任编辑:崇梓

    "今年的外贸形势复杂严峻,尤其是年初,外贸企业不可能再按照以前的模式来操作。我们公司已经开始转变,一是要从以出口为主向内外贸并举转变,二是要从依靠资源优势向依靠核心竞争力转变。"以外贸服装为主营业务的上海丝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秘何娜接受本报采访时如是说。

  然而,温州商务局副局长应希克接受本报采访时则提出了警示:"服装、鞋子等传统日用消费品,如果想通过开拓内需弥补外贸,不是个好办法。"在国内市场,这类产品的生产和消费都已经饱和,出口转向内贸恐怕会有问题,也会对面向国内的生产企业造成冲击,这类产品必须增加出口。

  出口遭遇险情,转战国内市场并非易事,曾经拉动中国国民经济三驾马车之一的出口,如今是否已变成"鸡肋"?

  欧美复苏不明朗外贸险情难回避

  "一方面温州在海外的经销商对欧美市场的信心在下降,经营热情在下降,很多侨商表示了打退堂鼓的意愿,反映利润不好,效益不稳定;另一方面,国外采购商的支付信用明显下降,出口信用保险项下的报损大幅上升。"

  应希克对上述现象体会深刻,他说,欧美市场占温州整个出口额的40%,从2011年第四季度开始,欧美经济体低迷给温州外贸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感受明显。

  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据他们了解,各大服装品牌商2011年的库存量都较高,客商不仅下单量减少,而且还在进一步压价,企业接单困难。

  环球资源公司的调查报告显示:由于欧美经济体前景低迷,特别是欧债危机的影响,有2/3的中国外贸企业对欧洲的出口订单下降,只有22%的公司可以保持稳定的出口。

  而据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提供给本报记者的统计数据显示,2011年1-10月,美国从中国进口纺织品服装347.4亿美元,增长6.5%,增幅比去年同期下降14.6个百分点,占美国市场份额为40.2%,比去年同期下降1.3个百分点。2011年1-9月,欧盟从中国进口纺织品服装411.4亿美元,微增0.55%,占欧盟市场份额为41.1%,比去年同期下降1.6个百分点。

  "从去年第四季度的情况来看,整个欧美经济体的复苏和金融市场的稳定现在还不明朗,欧美市场如果没有很快的复苏的话,2012年的外贸形势会相当严峻。"应希克对今年温州即将要面临的局势不无担心。作为以外贸服装为主营业务的上海丝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未来的局势做出了同样的预测。

  而欧美经济体前景低迷,还绝非只是外需不振的问题。"欧债危机的延续,还可能加剧欧元对美元和人民币的贬值,人民币有效汇率也将有所回升,这又将进一步影响中国的出口。"山西省太原市经济开发区产业基地发展办公室主任田建宏担心,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可能会再度被削弱。

  来自官方的预测同样不乐观。商务部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崇泉说,2012年,欧美外需市场的情况不会有根本性好转,国内各种综合成本上涨的压力也将持续。

  在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钟山看来,问题远不止此,2012年中国外贸还必须面对来自新兴经济体国家的竞争,外贸摩擦的增加以及原材料、劳动力成本上升造成的压力。

    人口红利渐消失新经济体优势抢单

  "我们已经遇到客户订单部分转移到越南、孟加拉等国的情况。"何娜说,随着国内劳动力、原材料等价格的不断上升,中国原来的成本价格优势渐失,高成本时代将呈常态化,订单向周边低成本国家转移的趋势不可逆转。

  "以前温商在广交会上与外国客商谈判具有比较强的议价能力,现在外国客商就会说要到东盟去订货。"应希克说,温州企业除了明显感觉议价能力被削弱之外,企业生产经营的利润也在大幅下降。

  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相关负责人接受本报采访时同样表示,对于东南亚、南亚等国的竞争,纺织业感受明显,尤其一些大路货、低端产品订单越来越多地向东南亚等周边国家转移。

  谈到新兴经济体对中国的竞争压力,钟山不久前通报了一个不太乐观的宏观消息:2011年以来,中国对欧美这些市场的份额,不是在上升而是在下降,特别是纺织品、家具、鞋子、箱包、玩具这些份额下降特别快。

  较低的劳动力成本,一直是中国服装业在国际市场中的竞争优势之一。但近年来,劳动力成本快速上涨,"用工荒"已经成为作为外贸主力的民营企业普遍面临的"三荒"之一,中国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人口红利"正在逐步消失。

  据美国Jassin O'Rourke Group.LLC公司2008年对亚洲各主要服装生产国劳动成本的调查显示,我国劳动力成本仅低于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泰国,比东盟、南亚其他主要的服装生产国劳动力成本都要高。

  与此同时,"中国企业成本的增加还来自环境保护、节能减排方面转化过来的生产经营成本。比如说一些行业,之前是集群经济,但目前不少转移到相对较远的地方,生产运输成本增加。"应希克说。

  贸易保护又现强化人民币升值再次添堵

  与激烈竞争相伴的,还有不断增多的贸易摩擦。而2012年的中国外贸,除了要面对来自主要发达国家的贸易保护主义,还要应对新的形势--贸易保护主义出现了向发展中国家蔓延的趋势,阿根廷、土耳其、印度尼西亚等国相继宣布对纺织服装进口采取限制措施。

  "新兴经济体贸易保护的措施确实在强化,比如拉美、南美等国家组织的一些展会,考虑到本国要培育的弱势企业,邀请中国企业参会时会着重提醒,不希望把这类产品送过去。"应希克说这是经常遇到的事情。

  贸易保护主义也让竞争对手的成本优势逐渐明显。"孟加拉国的服装出口到美国、加拿大等可享受免税,在关税成本上至少比中国少17%。"田建宏说。

  而贸易保护主义到底对中国有多大的伤害?温州企业的经历或许可以说明一些问题。在2011年中国纺织、鞋类等占欧美市场份额整体下降的形势下,温州鞋类出口逆势上扬,谈及原因,应希克说,这首先得益于欧盟取消反倾销措施,鞋类是温州最大宗的出口产品,比重排在第一位,此前,欧盟对中国的鞋革实行了长达六七年的反倾销措施,今年3月欧盟对温州皮面鞋的反倾销措施终止,大大增加了出口。

  人民币升值给传统出口产品企业带来的冲击同样不可小觑。中国传统出口产品企业的国际议价能力普遍较差,人民币升值直接增加了国内生产要素成本,而出口产品的价格在当前金融危机环境下又不可能同步提高。自2008年10月以来,很多新兴经济体的货币对美元出现大幅贬值。

    产业转移守优势辟新市场要刚需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2008年金融危机和2010年欧洲债权危机时期,我们的鞋和眼镜这些低端产品的出口量反而有所增长。"这是应希克多年的观察。

  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相关负责人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了同样的感受,全球经济增长下滑、欧美市场疲软、需求不足之下,欧美零售商、进口商为降低成本、迎合市场需求,会多选择在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国家加大订单投放量。

  如此推断,欧美经济形势低迷、新兴经济体实力增强的背景之下,中国外贸冲击最大的将无疑是低端的日常消费产品。但按照应希克的研究,这类低端日消品又是万万不能转入国内市场的。

  对于出口转内销,纺织协会相关负责人接受本报采访时也给出警示,不少外贸企业都把目光投向了内销市场,但由于国内市场销售渠道、结账方式与做外贸业务截然不同,多数企业在创立自主品牌和开拓内销市场上步履维艰,并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

  "如外贸企业参加国内政府制服招标项目,因没有过往国内制服招标项目的业绩,即便在服装品质、交货日期、服务质量等方面都优于其他投标企业,也无法进入国内制服投标市场的门槛。"纺织协会相关负责人说,短期内以出口为主的外贸企业无法通过开拓国内市场来对冲外贸的损失。

  田建宏看来,不妨"通过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向中西部等欠发达地区的产业转移,让中国企业继续保持在劳动密集型产品上的竞争优势。"

  应希克则提出,对于这类低端日消品,中国需要开辟刚性需求的市场。这一点与钟山的看法相似,要下大力气开拓发展中国家的市场,特别是对人口规模大,市场份额低,资源储量丰富,战略地位重要的新兴发展中国家。

  "从温州来说,对东盟、俄罗斯、拉美等国家的出口增幅明显高于地区平均增幅。对新兴市场的外贸增长已经在弥补欧美市场的损失,目前来看,基本能够对冲损失。"但应希克看来,这种对冲一定是短时期的,因为新兴国家消费能力、市场容量短时期内难以赶上发达国家。

  高端市场力争上游技术含量跑赢对手

  "有些订单转移后,由于交货期及质量等不能保证,也有出现回流的情况。"何娜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就该公司来讲,现在转移的订单相对比较低端,一些加工工艺复杂,较高端的产品还是会选择在中国。

  提高出口产品的品质和附加值也是温州企业突围局势正在走的路径,为此他们和意大利的创意设计专家、企业进行了技术和品牌的对接,而出口产品档次的明显提高,直接使他们逆势获利。

  应希克看来,与新兴经济体国家相比,中国传统出口制造企业也有优势可以发挥,其比较成熟的生产和管理经验、成熟健全的营销网络以及与国外品牌方面的对接能力,都使得企业生产更有效率。

  何娜透露,中国纺织服装行业靠自身完备的产业链以及生产加工的效率、能力和水平,完全有实力突围。

  钟山的说法更为企业突围指出了方向:"外贸的竞争力主要体现在商品和产业的竞争力。国际市场里的中国商品,品牌上远远滞后于西方发达国家。"

  而为某国际知名IT公司做代工的山西省太原市经济开发区的经验则是另一条思路。"开发区代工的电子产品,销售一直很火爆,都生产不出来,明年还将新上16条生产线。"田建宏接受本报采访时说。

  太原经济开发区内企业出口产品主要为铝镁合金结构件、高端苹果手机整机、煤机综采设备等,在国际市场上具有较强竞争力,代工的电子产品,虽然出口欧美,但销售市场早已遍布全球,加之国际市场对于此类产品具有较大需求量,因此该区并未受到国际市场不利因素的影响。

  外贸强国战略不移多元消化外汇风险

  崇泉此前公布,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外贸对中国经济的贡献率只有20%左右,而德国是60%,日本是33%。

  2012年的外贸形势严峻之下,有些专家和机构给出预测,2012年中国进出口贸易对GDP的贡献率为零到负,出口增速可能从两位数降到个位。由此,关于外贸是否还是中国经济的发力点引来一片争议。

  质疑者的声音不无道理:当前,中国外储大约相当于GDP的60%,大大高于20%的一般国际共识。从外汇储备相当于对外投资存量的比重来看,德国是2.7%,美国为1.2%,日本为134.5%,而中国则高达1045%。外汇储备过多加大了外汇资产保值压力。

  然而,在出口、消费、投资"三驾马车"中,居高不下的CPI,至今让"4万亿+10万亿"以投资拉动GDP增长的方式争议不断,而飞涨的物价同时让消费"望而却步",外贸岂能再折翼。

  外贸不只是GDP的问题,更是成千上万产业工人们的就业和收入问题。只有坚持发展外贸,才能带动国内的生产需求,保持和扩大就业,增加居民收入,才能逐步扩大内需和消费,促进我国经济向内需为主转型。

  至于外汇风险,商务部原副部长、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廖晓淇给出了思路:一是把加快推进外汇资产多元化作为促进外部均衡、减缓外部压力的重点,推进外汇体制改革,调整外汇资产结构,改变外汇资产过多集中于外汇储备的格局。二是进一步放宽企业和个人对外投资限制,简化审批手续,加强便利化服务,推动更多的外汇转化为我海外投资权益。三是扩大进口,逐步改善外贸不平衡的状况,这有利于缓解外汇储备过快增长的压力。四是扩大出境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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