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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武穴这个小地方引来6000只天鹅?

来源:原创 日期:2020-12-30 人气:6845 责任编辑:主编

这是关于一位年轻人的信仰,关于原种稻保护和土地立体循环修复的故事,最终是关于保护野生天鹅的故事。

第十个冬天,天鹅又一次一批批飞来,不断飞落四、五十米开往的湖水中,并此起彼伏清脆的鸣叫。釆访湖北武穴一秀天鹅保护湿地期间,几个朋友帮忙把湿地主人一秀刚做好的几米宽的海报,挂在湖边的宣传杆上,本来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奇迹般的云开日出,霞光万道。 

海报上写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要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坚持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她抚摸着标示布上的字,孩子般的嚷着:好神奇!真的好神奇!

一群天鹅在霞光中飞临,她在岸边欢喜的张开双臂作飞翔状,然后眺望前方的天鹅湖,太阳的光落在她的身上,从她的背影中能强烈的感受到不可抑制的期待和爱。

她说,冬天以来,天天盼望天鹅飞来,每一阵天鹅飞来,她都会孩子一般的笑,她寒冬腊月日夜守护在湖畔。天鹅乃自然之鸟,对生态环境要求很高,稍有影响,就会毫不犹豫的飞离这里。在这个不到1000亩循环的天鹅湖畔,天鹅来了多少年,她便急切地盼望、焦虑不安了多少年。为了留住、保持天鹅,她历经磨难、坚韧不拨的坚守在这里。

2020年冬天又来了,天鹅一批批飞来,一场天鹅守护战又开始了!保护天鹅的故事,最初源自传承耕种原种稻的故事,浸润了一个七五年出生年轻人的生命信念。 

原稻种传承

2009年,国家免农业费鼓励农业生产发展,一秀同丈夫合计,计划要把祖上传下的那块湿地租下来种稻,她准备传承耕种文明,她只想种原稻种和近邻的种子,耕种文明已经进入瓶颈期,再不传承,就会成为濒临灭绝物种。

一秀视这是人生理想和追求,她坚信国家关注原种保护的。她知道原种稻越来越少了,山里山外,她跋山涉水,一户户从农民手上收集原稻种,这个从未种过田的城里姑娘,从学习种田技术开始,求拜农业专家。第一年种粮后田就被水淹,水退,绿茵茵长出一片苗,她欢天喜地去告诉村老书记,老书记过来,哈哈大笑说:傻孩子!这全是草。她重新收种,一年一季稻,那年雨多,直到11月底稻谷才生好。她不知如何销粮,粮贩子答应收粮,可请人割好谷,挨到晚上谁也没来,她坐在岸边直流眼泪,天气预报明天有雪,半夜11点,她骑着摩托让书记带她敲开粮店负责人的门,老书记代救助。

粮店平价收了她的原稻种粮,价格低得连成本也没收回,但她己终身难忘。这位弱小的女子一口气铲了所有的粮食,凌晨四点多才忙完,第二天开始,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加雪。

在釆访中,她告诉记者,她始终牢记一个宗旨:吃种子,留种子,饿死爹娘不吃种子粮的古训。有了种子就有了农业文明的血脉。自从有了杂交技术,有了转基因技术,有了不同的化肥,有了不同的种子公司后,一切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原稻种面临着科学技术和实用价值的考验。

这块地径北纬三十度的湿土原叫绿豆洲,三面环山,离医圣李时珍的出生地只有几华里,这块临大别山腹地的天鹅保护湿地并不起眼,一秀接手的时候,之前的地被不同的农民种棉花、种小麦等,施肥过重,土地板结,看不见青蛙蚯蚓蜘蛛,几近荒芜的湖田,除了杂草和岸边几颗枯树外什么都没有,百废待兴。土地上湖田水域也不是一个整体,大大小小分布在各块田地上,杂乱无章,一秀按照虾稻共养的整体布局设计组织挖机进行了改造,四周修建大坝,将淤塞的地方扩大贯通,形成了四块水域和两块田地,并清理水域、田地内的各处杂物,投入适量环保的微生物菌肥,分解各种有害物质,保持水质澄清,防止水质老化,促进浮游生物生长,为后续生态发展奠定了基础。坚持生态优先的理念,认为只有生态搞得好,虾子才能养得好,稻谷才能种的好,她摈弃了传统的种植方式,开创了以藕虾稻共育,水岸连作的绿色立体循环种养,即莲藕池里养龙虾,龙虾池里种植水稻。用猪鸡鹅牛粪发酵养蚯蚓,蚯蚓粪做生物肥种植稻谷、莲藕、水果;小龙虾与鱼不喂饲料,吃浮萍、荷叶、莲藕以及稻谷收割后的秸秆同时保证稻谷生长不受虫害。

这种绿色立体循环种养就是构建一个完整的生态链,形成水陆共进共生的生物圈。绿色立体循环种养使得一秀农场的生态环境渐渐好起来,物种逐渐丰富起来。

自然循环努力改良土壤,原稻杆、鱼虾起了土壤清道夫的作用,既清理了稻田残渣,又改善了土壤和水质,保证生态良性循环修复。经过几年的努力,保证立体循环修复土壤。一秀他们从2009年流转承包300多亩湖田搞优质稻米小龙虾连作开始,不仅把优质稻米种植的面积扩大到现在的2600亩,还给当地农村富裕劳力带来帮助。她的愿望实现了,第四年,稻收湖养虾后,她发现湖中飞来了一群很大白色的飞鸟栖息,嘻闹吃着她遗留在湖中的稻谷和虾。她查了查,惊呆了,知道它们是从西伯利亚、蒙古遥远地方飞来的天鹅。大、小天鹅都有。 

天鹅保护战

她如获珍宝,也面临现实的决择。天鹅吃掉的可是30元钱一斤的虾苗,她本来资金很紧张,只想传承原种稻文明。是赶走天鹉还是留住天鹅?这位灵性的女孩很快作出决定,砸锅卖铁也要留住、保护好上天恩赐的好东西,把它们留在绿豆洲,留在自己的家乡武穴。本地的老人都非常惊奇,都说,我们在这里几辈子了,没听说见过天鹅。

天鹅保护历程历经磨难。天鹅是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数量稀少,对环境要求非常苛刻。一秀明白,天鹅能从遥远的地方飞来这里,是生态循环环境改良非常成功的证明。为了了解这些尊贵的天外来客的习性,一秀翻阅大量的资料和书籍,充分了解到了它的生活习性,天鹅喜欢群栖在湖泊和沼泽地带, 主要以水生植物叶、茎、种子和根茎为食,除植物性食物外,也吃少量动物性食物,如软体动物、水生昆虫和其他水生无脊椎动物。且对越冬地的生态要求十分挑剔:水质要清澈,要达到3类淡水水质以上,没有污染源,还要有充足的食物。

中国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所长吴金水教授,长期从事土壤有机质和养分循环与计算机模拟研究,对一秀的事业非常关心,并在一秀农场设立了中国亚热带农业生态研究所、立体循环种养促进土壤环境修复合作基地。

让一秀更加坚定信念的是国家的信念。20201216日至18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解决好种子和耕地问题,成为2021年中国经济八大重点任务之一。农业农村部种业管理司副司长孙好勤对媒体公布:种子是农业的‘芯片’。我国种业自主创新水平与发达国家还有差距,特别是核心技术创新不足,亟需加大育种核心技术创新。

一秀说,种子被推到如此重要的地位,是令人欣慰的。她进入农业行业11年,开始就感觉到种子的重要,种子直接涉及国计民生,自然生态环境更是人类生存之必需,她相信,只要方向正确,一秀湿地会受到更广泛的关注和支持。

为了保护好天鹅,每年她都要在湖中留够稻谷天鹅吃。环境改善好了,天鹅先遣部队考察好了,又派天鹅回去报信,之后大部队陆续飞来,在这里安静的渡过三个多月。第二年,第三年.....它们又来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多。2016年,一下子来了6000多只(湖北野保组织用大数据计算)。当时刚下了一场雪,清晨起来,远近湖中,白皑皑的一片,把一秀吓一大跳,近看才知是一片片的天鹅。国家野生保护专家惊叹一秀天鹅农场天鹅栖息密度之大居全国之首。蔚为奇观。

天鹅这种能够飞越喜玛拉雅山的神鸟,为何飞临武穴这么小的地方?她坚信一是土壤修复改良的优势,二是原种食物无污染的优势,三是环境变好的优势。

 如何保护三大优势?

天鹅刚飞来时,也引起了一些不法分子想吃天鹅肉。他们用各种方式想偷天鹅,有电丝、下网,无论如何,他们毫不迟疑地站出来,替这些鸟儿抗争,希望它们摆脱厄运,为它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家。有一次,他们发现割掉水面上通电的铜线和网,竟然有数捆之多。他们联合当地野保部门,拆除捕鸟网,搭救天鹅。

对那些趁着夜色,用电动超声波捕猎天鹅的人,一秀夫妇专门花钱请两位老农,24小时守在基地旁边。这么多年,她们从有限的资金中一方面为天鹅准备粮食,一方面为天鹅湖设了简单的防护网,但这些远远不够防护那些歹念之人。有天晚上,他们想偷天鹅,被一秀发现了,不让他们接近天鹅,他们居然动手打她,要把她扔到湖里。幸好她老公赶来打电话给镇长,镇长立即派人赶过来才脱离危险。

在釆访时,一天半夜,从监视器上发现两位偷天鹅贼进入湿地,她马上报案,我们随公安人员在黑夜的泥泞路上奔彼抓贼,忙了几个小时。看着夜空中一大批一大批被惊吓飞远的天鹅,我们的心在滴血。并呼吁人类应重视保护这些珍贵的客人。

每次天鹅们被吓跑之后,她都十分担心它们惊吓还会飞回来吗?这个忙得像飞鸟一样的女人,只要谈起天鹅、原种稻、多样物种时,她的眼睛就泛着贼亮的光。面对人类共同的财富,她用她的本性和善良去保护和关爱。

为了保护天鹅,最早几年她就在田埂上搭起了一个石棉瓦顶的草棚里,住了三年,没有床,几捆芝麻杆上铺床被子就是床了,后来在村里狭小的抽水泵站里又住了三年,一张旧竹床下面塞满了收割谷子的二手编织袋,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当她拆棚子时,发现芝麻杆下都是蛇,第二次竹床搬开,编织袋下,墙角密密麻麻都是蛇……她吓得全身僵住,暗暗感谢上天关照,感谢蛇的灵性……。三年来,他们和蛇在一起居然相安无事。她笑说这就是人与自然共谐。有了他们的守护,天鹅可以安心地在这里过冬了。后来,才有多余资金建好两间简易房。

这些美丽鸟类的到来,让一秀时刻牢记,建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模式,是何其重要和迫切,需要全社会各方面关怀和重视。一秀湿地环境改良后,不仅飞来了天鹅,而且飞来了更多多样物种,更多名贵国家保护的鸟类飞至此地,虎纹蛙、老鹰、黄嘴白鹭、白鹤、翠鸟、水獭、果子狸、长耳猫头鹰、喜鹊、狗獾、猪獾、中华草龟、刺猬、眼镜蛇、金环蛇、银环蛇等。

据资料,目前,国内只有几个地方为天鹅栖息地,如山东荣成,数次上新闻联播,天鹅旅游如火如荼,还建立了天鹅博物馆;河南三门峡,观鸟旅游成了当地一大亮点,带动区域经济发展;辽宁锦州,政府和民间共同保护关注,每日播报情况,成立了护鸟巡逻队;新疆的天鹅湖,更是全世界人们向往的胜景。

多年来,她一直四处奔走,寻求帮助,希望有更多的人,更多部门重视生态保护,重视动植物保护,重视天鹅保护一秀希望有一天,让这块保护区真正成为天鹅,成为人与自然和谐的家园。

 一秀湿地的希望

因为三大优势生态环境良好,一秀湿地环境保护区得到多方政府与社会关注。一秀农场经过湖北省专家几轮严格审核评比考察,被评为2019年湖北省政府认定的乡村湿地首批试点单位,全省一共只有十家单位被评上。一秀湿地是最小的环境保护区,但是社会影响很大,专家称为是现代农业生产与自然生态保护完美结合的案例。

武穴市一秀湿地环境保护区,2020年又被评为湖北省乡村振兴重点建设项目、景观。依托一秀湿地生产打造的天鹅恋野品牌米,被评为湖北省知名品牌,是薇娅直播湖北专场第一个推荐产品。天鹅恋野米正在筹备申请全国地标产品,正在争取田园综合体项目发展等。另外,又是湖北援鄂医护人员感恩馈赠米。

她希望更多人参加保护种子的大业中,她希望环境越来越好的湿地吸引更多天鹅栖息,为它们提供和谐的家园。她们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

武穴市政府将一秀农庄列入武穴市2019年发展现代农业規划中,武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专门发函:关于加强一秀天鹅湿地保护的建议,他们认为天鹅这一天地精灵栖息武穴,是武穴的幸事。加强对湿地和天鹅的保护,是大家共同的责任。强调对一秀农场及其周边约一千水田全部划入永久基本农田,实行红线保护。促使己有的畜禽养殖用地全部退出,一秀湿地环境保护区禁止开发性、生产性建设活动。加强依法打击偷盗猎天鹅等候鸟的违法行为。

期间,有人顶风违规违建,好好的一块自然保护湿地,周边突然建了几个养猪场,废水直接排放到截流港,臭不可闻,严重影响生态环境。目前,在有关管理部门的干涉下,猪场暂时停止排污,但一旦有机会,还会继续排放。一秀希望政府彻底处理好这件事。

除此,一秀有希望、有忧虑。釆访的时候,她非常焦虑的告诉记者,由于近期周边村民不断放鞭炮,炮声惊飞了许多天鹅,她急得想哭,但是没有办法。天鹅是自然赐于我们的祥物,如果不保护好,就会飞走,个人力量又如此微不足道。

离此处不远的黄梅龙感湖、江西鄱阳湖,都是2020年评上的国家湿地保护区,也有天鹅飞往抵达。离得更近的龙感湖,前几年刚发现几只天鹅,政府立即成立了天鹅保护巡逻队,专人投喂。因为保护得好,天鹅现在也越来越多。

被惊吓的天鹅夜深人靜的时候,会再返回这块福地,可是一秀无法保证它们明天不受惊吓。面对天鹅湖的夜幕,听着返回天鹅的鸣叫声,她感到心中的希望特別复杂和沉重。(方舟 文  魏建玲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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