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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如种子一样复归于大地

来源:博雅视线 日期:2021-01-19 人气:11931 责任编辑:主编

           作  者:查淑琦

引    子 

几年前,我就计划写这篇思念父母的文章,然后,拖到庚子年秋天才开始写,且只写了一个开头,那股强压心头的思念始终如一堵高墙挡在那里。直到拖到庚子年腊月,在经历了极寒的零下19度后,在又一轮新冠肆虐北方的寒冬,我在温暖的书房中,完成了这篇富有温暧和安全感的心灵之旅。

1

庚子年秋天,在家乡通往古镇的那条小路上,在隔着一口池塘的小山峦旁边,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环绕它,田间小路在稻田中央力圧青草。转弯处的那棵树上正在绽放一枝新叶,太阳下闪着新生的光。前面不远被收割的田野中有两头老牛,一只黑乌鸦或者黑鹰伫立在牛背上,警踢望着身外的世界,眼睛在太阳下也有光动,翅膀偶尔扇着,好像随时准备飞。

 透过池塘远去,有不少鱼飞跃在粼粼的水面上,多色深秋的山峦环绕大半个池塘,秋天如水覆盖了这片大地。再往山峦上走,是父母如种子一样归于大地的地方,也是持续生命挂念的地方。 

我在大地的荆棘上前行,也在岁月和人群中穿梭。父母离开之后,我一直顽强的把记忆凝固在某个地方沉寂不醒,我怕扰动几十年如潮而永远无法再回来的身影。那怕行程千里万里,只要一想起,他们的身影就充满世界。风声掠过稻田、水面,我彷佛听到父亲平时特别喜欢唱的那首歌: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那首歌就在水塘的粼光上飘荡,飘荡在我与父母的无间中。父亲曾告诉我,他喜欢这首歌,这首歌充满了爱与希望和乐观。这何不止父亲在我们生命中的缩影。

2

父母亲在他们相依为命六十三年后,在两年之内先后突然无疾离开我们。之前,健康快乐的他们让我们总认为他们离开的日子尚在远方,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就阴阳相隔。我是在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听到刚洗好澡的父亲在一边说笑,母亲突然喊你爸倒了倒了……父亲就这样笑着倒在母亲旁边,不再听见我们从遥远地方肝肠寸断的呼唤。

 我们一路流泪赶回湖北,发现八十多岁的父亲竟然面若如生,我抚父亲的脸,是冰砌入骨的冰冷。我相信父亲的生命是被封冻了。我用手机拍下了父亲最后的照片,照片中的父亲是慈祥的。父亲出殡那天,许多人为他送行,记得那次父亲的灵棺刚刚升土,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声巨雷跌落父亲墓穴,一阵暴雨倾盆而下。我相信那是父亲如同种子复归大地的圣典,是上苍的垂怜。 

父亲离开后,相依为命的母亲忘不掉父亲。父亲一直认为母亲吃了许多苦,对她是无条件的包容和关爱。母亲不停的悲伤和后悔,说父亲离开的那个中午,还同她开玩笑说,天这么热?如果走了会不会变味?真走了,就把骨灰洒进长江。母亲骂了他,他哈哈大笑说自己是开玩笑。 

一笑成真。母亲时刻刻无法忘掉父亲,也不愿离开老屋随我们远行或者跟着孩子们,她无论如何要在老屋中守候父亲。一年之后,炎热的天气刚过,我们幻想时光冲淡母亲的悲伤,甚至计划几天后赶回家一块过中秋。九月九日,悲伤和眼泪把母亲最后的生命淹没熬干。在一个伟人离开我们的日子里,母亲也离开了我们。

 母亲离开的那夜,我们几位姐妹精疲力尽而悲痛歪在父母的床上,她们睡了,我睡不着,夜深人静,我清晰听到妈妈在房间某个地方发出只有神经和灵魂才可听到的嗞嗞的声音,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的声音。我把手伸向那个方向触及,妈,是你吗?指尖穿透着深夜的冷,还有深度的恐惧,我们再也无法触及血肉之躯的父母了,那个我们无数次逃避而残酷的现实终于来临,我们真的失去父母了,他们只能活在我们心中。 

直到今天,母亲无尽的悲伤和思念,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和悲伤只要一想起,心就在流血,生命就有被撕裂的痛楚。几年来,也在为父亲离开后,没有保护好母亲而备受折磨和悔意。 

3

那次清明,我们去墓前祭拜父母,抚冰冷的大地,同归于大地的父母交流。当时是少见的电闪雷鸣,天空被无数道雷电疯狂撕裂,我甚至看到闪电击在墓碑上、地上击起的火花,伞被风吹着向上空飞,我将伞丢在一旁,雨打在脸上、身上是冷冷的和坚硬的。我望着充满雷电雨的天空,我把自己交给雷电救赎,交于暴雨冲洗。之后,一个问题想清楚了,好好活下去,延续他们的人生,活在善良、信念与自由中。

家乡的雾山 

父亲是山,母亲是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去北京,年轻的父母亲把我送上古镇上老式的公共汽车,母亲眼中噙泪,笑容融在复杂的神情中,车子启动前,父亲叮瞩我:孩子!放心吧!家中有我! 

恍然就是这么多年,只怪光阴如霞。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但珍贵的东西依旧。无论回家探亲、还是电话中问候,父亲都会讲出那句话:孩子!放心家里!放心你妈!家中有我!听说父亲早年在银行工作,后来支援教育口当了老师,结果一干就是大半生。 

我们倚着父亲这座山母亲这片海,享受爱、希望、自由和责任,享受他们诵经祈福的吉祥,他们是我一生无尽的财富和幸福!父亲离开的第一年,没有人再提醒我的生日,我默默的哭了许久,为这片阳光的消逝。我给母亲讲了,母亲一个劲的抱歉,现在想到这是多么无情的谴责,他们的阳光早就无数次的温暖我们的人生。 

4

又至年关,是想念至亲的时刻。我们曾答应父母,无论天涯海角,都会赶回家陪他们过年。每次回家,我都会要求父亲,反背《岳阳楼记》或者另外古文。父亲常常会认真的反背我们听,母亲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只是要证明,身体充满活力的父亲,记忆是清晰的,而母亲是快乐的。 

回老家过春节,同父亲切磋对联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父亲总是自创几幅春联,急切的等我们回来一起选择,父亲念给我们听时,脸上永远漾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们共同选择好后,父亲便动作灵敏的从他旧式的书架下拿出毛笔、笔墨,是磨炼的那种墨水,往往是我替他研好墨,父亲熟练的折好红字,用墨化开毛笔尖,然后,把纸铺在桌上,要我们为他掌纸。父亲挥毫拔墨将春联写好,把写好的春联小心翼翼放在干净的地上凉,自己站在一旁细细审看,对不到位的笔划作出遗憾的评价。 

父亲毛笔字写的很好,运笔遒力又不失飘逸感。我们一年又一年是看着父亲写的春联长大的,父亲教了几十年书,平时也很喜爱读书,尤其喜欢古文和历史,数学。退休后,父亲除了读书,平时常同一批退休老师一起研究古诗律体,常常一句诗句会推敲许久。 

我把父亲的诗文放在电脑中,打印成册。送给父亲看,父亲孩子似的笑说:有些地方还要推敲,让人看到多不好意思。我答应不会给别人看。岁月纵深,我把父亲词文保留下来。 

母亲是当地百里知名的厨艺师,每次回家,不停换花样做好吃的给我们吃。特别是过年期间,左右邻居、镇上的熟人不停上我们家,请教母亲如何把特色东西做好吃,母亲耐心讲解并帮他们做,那一刻,母亲是充满成就感的。母亲在四十岁一场大病后皈依佛,几十年早晚敬佛供佛诵经。父亲退休也助母亲抄经。母亲不像父亲那样读过很多书,但母亲天资聪明,记忆超群,她能够流利背下深涩的大悲咒、普门品、金刚经、地藏王经......他们日日虔诚祈福,只为我们每个人吉祥平安。

5

 我给许多朋友讲过,对父母的感恩和刻骨铭心的爱,不是他们生、养、爱、宠我们,而是他们给了我们终生受益的爰与信念,不是他们是我的父母,而是知音和朋友。那种自由和爱,是血脉中的东西,是一辈子的生命力量和源泉。

 因为他们,我们可以站在任何岁月的季节上,面对未来,面对生命的困境和挑战。在时光的长河中,父母的爱是海更是无极之光,无论在何方,光会照亮你。 

环绕千年古镇的小河四周建立了许多屋子,古文明归于小河污泥的深处,却流淌在心上不息,谁也挡不住。 

不知什么时候,古镇最后一批古老的青石板终于被人掀起丢弃在被人遗忘的角落,千年古镇只剩有父亲和那些老人讲给我们的故事。同父母一样,标志性的东西复归大地和时光。她们会在心灵上活着。 

最终,我要用我的语言和爱,让她们复活在千年的文明中。他们中间,有我们的故事。我的家乡,是北纬三十度经纬线上的一站,也是禅文化的发源地。 

6

父母如同种子复归大地后,开始那段时间,灵魂无以安放,我走到东南西北的极端,希望用自然的美景和无尽的长路填补忧伤和空虚,但很长时间生命之殇如潮水。我把一切交随时间磨砺。只要有空,就回到不见父母的老屋,一次次在老屋中,拾长出苔癣的台阶,及长出野草的院子里,还有母亲生前喜欢种花,观看满阳台上的花盒。流连忘返他们留下的一切,我踯躅在老宅每一处土地上,在脚印下播种眷念。 

老屋瓦砾上母亲曾种植的植物遗留下来 

哥哥他们搬到新买的豪宅中,魂牽梦绕的老屋空荡荡的,母亲留下的花因没打理,也在枯萎。在两次梦见父母叮咛我要修老屋后,哥嫂卖掉豪宅将闲置的老宅修复好。老宅不再寂寞。我们回家乡也有了魂牵梦绕的依靠。有人说父母是儿女的佛,我说父母不仅是儿女的佛,也是童年开始就不会忘记的信念,不会被红尘迷茫的纯真。

7

转眼间,父亲离开我们八年,母亲离开我们七年了,我竟然在新修建老屋旁低处的瓦砾中,意外的发现母亲种植的植物落在上面静静生长,而且一年比一年茂盛和坚韧。真是奇异的恩典。我找到一把小铲,小心的弄起几株,高度的保护着带到北京种植。 

父母如同种子复归于大地,也如种子一样归于我们的心田。面对未来,面对并不完美的世界,至少我知道该干什么。 

除了文字,我没有什么可以献给父母亲。这是他们曾经骄傲和我奋斗的一部分。父母爱我们,我们爱父母,是人类唯一不用任何语言修饰及不用防备的感情,它是永恒的灵魂依偎之处。

         庚子年腊月初三完稿 

【作者简介】查淑琦,笔名方舟,博雅书院作家群成员,原藉湖北黄冈武穴市(原广济县人)。在北京曾服务过多家中央级媒体,历经记者、执行总编。出版多部财经、文学著作及发表众多文章。参与几十部大型电视专题片的监制、制片人和撰稿,为多部中外合资IMAX巨幕电影编剧、艺术监制等。(选自  博雅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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